饮水思源念吾师    高教星火传西藏

——我想对母校说

浏览次数:    添加时间:2017-10-16

校友简介:巴果,女,藏族,生于西藏山南贡嘎县。2010年至2013年就读于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师从潘懋元先生,获高等教育学博士,系西藏第一位高等教育学藏族博士。现为西藏职业技术学院教授、兼任西藏大学硕士研究生导师。主要从事西藏高等教育研究、西藏职业教育研究。

提笔之际,我最想对母校说的还是那句朴素的“感谢”。不仅仅因为厦大曾经给了我升华人格的绝好平台,单是美丽的厦大和厦大导师的魅力,铸就了我们勇往直前的坚定信念,培育一代又一代无限感恩的厦大人。在学术道路上我一路走来,许多汉族老师付出辛勤的努力,给予我诚挚的言传身教。我对每一位曾经和正在指导我的老师们万分感激。在这些恩师中,潘懋元先生则是在我学术道路和职业生涯中给予深刻启蒙的一位人生导师。

记得曾多年前,已然从事西藏高校基层教学的亲历体验中,我深刻感悟到大学里纵横林立的学科专业,需要结构化发展,亟待综合化建设。恰是西藏地区的高等教育体系,其影响因素错综复杂,其构成样态为中国民族高等教育所仅有。为准确把握它的实践脉络和学理逻辑,为探寻我区高等教育科学发展的理性策略,我踌躇满志地走进厦大,叩拜潘懋元先生。终于在年前如愿以偿,有幸成为致力于研究西藏高等教育的第一个藏族博士生。


先生深邃的智慧启迪和纵览内地先进大学的研究实训,极力拓展了我的研究视域和文化品格,增强了我对高等教育宏微问题的驾驭意识和洞察能力。在厦大教育研究院学习、生活的三年读博期间,我收获的不止是学位证书,先生为我付出的,也不只是研究方法的指导。细细想来,光是先生留在我字里行间的论文修改笔迹就有一大叠,好几个版本。厦大导师的那种认真严谨、诲人不倦的精神态度,甚至远比学术方法更深刻、更持久地震撼着我。常言道“经师易求,人师难遇”。我庆幸于而立之年能够成为潘懋元先生的博士弟子,亲身体验我国教育名家的宽以待人。在敬仰先生“板凳敢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的人生箴言之际,我似乎更深刻地领悟到教育其实就是一种影响,而先生无疑则是引领和影响我一生的导师。教之道在于“渡”,学之道在于“悟”。

毕业返藏后,面对学术氛围和学者待遇均很匮乏的西藏高等教育,我无暇先去计较单位能给自己什么样的名分或物质待遇,只求秉承先生所感召的精神影响力,决定安心立足于高原,踏实立志于育人。为了拓荒西藏高等教育的研究疆界,培养立足于本土的专门化人才,我竭尽全力地设计方案、提交论证。终于在2015年凭借藏大“211”平台资源,首次在其师范学院获批设立了西藏高等教育的研究方向,本人故此也受聘于西藏大学在该领域的首位硕士研究生导师。高教星火传递高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在探索性实践中,西藏高等教育的人才培养工作,事实上远比针对西藏的高教研究更加复杂、颇为艰辛。每当在制定人才培养方案、指导硕士学位论文等方面遇到任何问题时,我总是第一个拨通先生的电话。千里之外的先生总是默默地倾听着、耐心地解答着,就仿佛我们还在面对面地坐到一起,在沙龙上探讨学术一般。而我总是在远隔重山的先生讲解中收获最深刻的思想启迪,感受最别样的育人品格。

承蒙厦大恩师们的指导和培养,2014年我的博士学位论文曾荣获“中国高等教育学会第十届‘高等教育学’优秀博士论文提名奖”。正是这份鼓励再度激励我开展更为深入的研究,走访西藏的每一所大学,深度访谈近百位教学管理者,终于出版了专著《西藏高等教育学科专业结构研究》。令人感动的是,潘先生为我的拙作亲笔作序,给予中肯的鼓励和热情的支持。2015年,该专著荣获首届西藏自治区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2016年,该书再度荣获第五届全国教育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三等奖,这应该也是西藏自治区唯一获得该类学术成果奖。

如果说读博于我是一次“朝圣学术”的精神之旅,那么,在西藏高校教学和科研实践中我所亲历的一切,让自己更深刻地感受到学者担当在青藏高原的难能可贵性。的确,在西藏,学者的奉献精神远比学术能力更加重要,我们的综合素养甚至比某一方面的专业能力更具有实效性意义。

博士毕业后的5年来,本人曾多次无条件地服从自治区教育厅的指派与委托,先后以借调、邀请等多种方式,承担完成各类应景性业务工作。参与制定《西藏教育综合改革实施意见》,参与起草《西藏教育事业“十三五”发展规划》,参与全区大学生就业创业状况调研和西藏职业教育师资队伍建设调研,主笔完成各类专题调研咨询报告,每年受邀主讲全区中小学校长系列专题讲座,应邀完成自治区高校学科建设专家咨询报告等。同时,作为内地西藏班优秀毕业生代表,我应邀参加全国内地西藏办学30周年巡回宣讲和实地调研工作,在江西、福建、广东、浙江等各省市共15所内地西藏学校开展专题讲座,把自己勇往直前的求学感悟和成长经历分享给西藏未来的新一代佼佼者。

作为学长也罢,作为学者也好,每当走上讲台,面对一张张渴望新知的求学面孔时,单是他们的眼神足以激起我无限博大的教育情怀。此时,无论台下坐着的是校长培训班的学员,还是我的硕士研究生,亦或是年轻教师、高职或本科学生,为上好每一堂课我都会收集最适切的文献资料、制作最精美的PPT。更为重要的是:无论承担什么课程或讲座,无论面对什么层次和类别的学生,我总是将更多的精力花在细致的备课环节上。记得先生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讲授“高等教育学”这门课程,至今应该也有足足半个多世纪了。但是他每一次给每一届学生上课时,都要花费相当的功夫在备课环节上。我深知先生对教学的每一个环节都很注重,但是课前备课的如此重要性,我是在亲历体验后才深刻感知到的。先生所言的“因材施教”,恐怕正是从“备课”这一环已经拉开了帷幕。教学艺术的展示和人才培养质量的保证,无不与教师储备足够的知识量跟备好每一堂课紧密关联。与其说这是一种普遍的教书育人态度,莫如说这是每一位为人师者的根本使命所在。

砥砺奋进的几年中,我愈发感觉自己的教学风格、教学理念乃至教学方法,都在无形中极力仿效或有所创新地向先生“靠拢”,尽管尚有无可企及的距离和标差,令人欣慰的是我已启程,在“高寒缺氧”的西藏教育研究疆域开荒拓土,设立了自己的学科学位点并已招收共三届10名西藏高等教育学硕士研究生。

十分有趣的是,慕名前来求学的还有不少来自内地高校的汉族应届本科生。有的学生说自己是为西藏的神圣而来,也有的学生说自己是为留在西藏高校工作而来。我知道他们舍近求远的根本缘由,还在于年轻人内心深处的那份梦想。曾经,先生为我这个藏族学生的执着梦想插上了腾飞的翅膀。如今我也要为这些千里求学的汉族学生们助以一臂之力,指导他们在青藏高原上如何学会适应、学会学习、学会民族交流和交融。

从这个意义上说,“高等教育学”不仅给了我们交流思想观念的契机,也给了我们民族交流交融的舞台。在西藏高校,我跟我的汉族学生们就如同我在厦大跟我的汉族老师们那样,相处得非常融洽又愉快。我喜欢汉族学生们的坦诚和睿智,也欣赏藏族学生的善良和真诚。我希望他们彼此交流、相互欣赏、取长补短、共同进步。犹如先生沙龙上的学术交流那样,在我的课堂上我总是鼓励学生们进行思想交锋、观点交换和民族交流。几届学生给予我最一致的评价是:跟你交流起来感到很亲切,但是你对我们的学术要求却很严苛!

是的,我力争像先生那样亲近学生,但也必须像先生那样指导学生,诲人不倦。每当感到学业负担较重时,我能够清楚地发现个别学生第一次课程作业就会拿复制拼凑的论文来上交对付。此时,我不会以粗暴的冷漠退去回绝,而是把这样的文章全文打印出来,从标题到参考文献,从格式到标点符号,进行改头换面的细致修改后,把学生约到身边面对面地告诉他:如何修改此句或为什么这么修改等一系列针对性问题。此时,往往会用去比学生抄袭文章更长的时间和精力。但我深信,仅在这样的修改论文和修复态度过程中,会让学生学懂的不只是一篇论文及其内容本身,他们可能还更深刻地明白自己今后应该如何做学术以及做学术的态度和方法。后来的学生反馈和学业成绩,确实也证明了教师的言传身教对指导研究生学术素养的极端重要性。年度内我所指导的6名研一研二学生中,3人获得一等奖学金,2人获得二等奖学金。2016年度,本人也被西藏大学推荐并最终获选为第五届全国教育学优秀硕士生导师。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先生在九旬之年依旧为我国高等教育的教学第一线教书育人、著书立说,我们则没有任何理由不为自己的民族和国家做些力所能及的本土化、探索性工作。基于本人在西藏高职学院任教多年的一线教学体会,我深感当前全区高校面临最急迫的仍是毕业生就业问题。作为学者,我们应当给予大学生一项贯穿人才培养全过程的职业指导教育。于是接受教育部和自治区教育厅委托,我倾其所能地编著完成了一套系列教材:西藏高职高专学生《生涯规划教育》(大一使用)、《创新创业教育》(大二使用)和《就业指导教育》(大三使用)。这套特色教材已公开出版并从今年9月开始在全区高职高专院校统一使用。希冀这套教材将有助于推动我区高校的职业指导课程体系建设,更希望它能够承载我对西藏教育事业的无限忠诚和对青年学生成长成才的深切关爱。

漫长的学术道路和育人的崇高信仰需要我们终生坚守,感谢先生给我指明了追梦一生的目标与航行一路的方向。放眼广袤无垠的青藏高原,面对一望无际的西藏教育研究处女地,我能由衷感恩母校的方式只有默默地坚守,用心地付出,像先生那样做人,向先生那样做学问。“思之无垠,行者无疆。”祝福先生健康长寿!祝愿母校越办越好!希冀我国的高等教育研究事业蒸蒸日上。同时,我更加渴望西藏的高等教育事业从这里启程,向更高、更远、更光明的未来迈进······


(左起第三位为我院2013届高等教育学专业博士毕业生巴果)